廣州市新聞中心

 
 
 
當前欄目:新聞材料
 

[收藏][打印][字號:]

鍾南山對話福奇

2021-03-05

北京時間3月2日21點,鍾南山院士在廣州出席由愛丁堡大學組織舉辦的國際疫情防控專家研討會,與美國著名傳染病學專家福奇博士進行連線對話,探討全球抗疫合作等話題。相關內容如下:

關於疫情防控與經濟發展

福奇博士認為,面對疫情,經濟停擺和恢復必須要同公共衞生防疫的要求匹配起來,至於如何找到經濟和防疫之間的平衡,需要開展有效的政治説服,需要多個學科,包括社會科學、政治科學界聯合起來,找到真正有效的解決辦法,“比如現在多個國家的經驗已經證明,疫苗對抗疫情是有效的。但這必須要基於全球合作。有效的疫苗和診療方法不能只掌握在富國手裏,而要開展包括髮展中國家在內的合作。”福奇博士指出,全球合作之所以重要,第一個原因是出於道義責任,第二個原因在於病毒變異。僅僅一個國家的成功防疫是不夠的,如果不開展跨國合作,病毒會在跨國傳播中快速變異,反過來又會衝擊已經成功防疫的國家。“面對快速變異的病毒,沒有一個國家能獨善其身。”

鍾南山院士非常同意福奇博士關於“重啓經濟不能操之過急”的觀點,他表示,中國和其他國家相比,在每百萬的確診病例數據比較中,以及每百萬的死亡人數的情況,中國的人數都是最低的。去年全球各個國家的GDP都有所下降,中國的GDP在去年上半年也有所下降的,但在下半年恢復了正常的經濟發展。中國採取的措施就是嚴格的疫情防控,中國的政策是“除非疫情能夠得到基本的控制,不然就不會重啓經濟活動。”他引用福奇常用的一句話“對重啓經濟活動不能搶跑”。

關於疫苗與羣體免疫

針對眾説紛紜的“羣體免疫”,鍾南山院士表示不能夠用一些不科學、不人道的“自然免疫”手段達到羣體免疫效果。隨着疫苗的研發和陸續上市,“我覺得至少要有2-3年的時間才能世界範圍內的羣體免疫”。鍾南山院士認為變異的病毒對疫情防控形成了巨大的挑戰,也會讓疫苗的效度大大降低。我們需要全球的合作,這樣我們才能把我們的研究工作推進一步,也能夠設計更好的疫苗來防止變異。現在有些疫苗已經在研發中,中國已有3款疫苗被批准有條件上市,1款可在緊急情況下的使用。

關於經驗與教訓

福奇博士認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要在疫苗注射和自然防疫方面需要有一個很好的平衡。我們不能夠操之過急,如果操之過急,恢復所謂的正常的生活,我們就很可能會面對疫情的反撲,就可能會有很大的風險,但如果動作太慢,也可能會是一個痛苦而緩慢的過程。

鍾南山院士表示,我們從18年前非典中吸收了教訓和經驗,我們應對新冠肺炎疫情的時候,能夠早期所做出的一些反應,比如説封城以及在社區阻斷疫情的傳播。“所以我們不能夠操之過急,我們花了很長的時間在考慮什麼時候能夠復工復產,去年一直到疫情基本得到控制2個月後,我們才重新開放經濟活動及復課。在這方面我們作出很嚴格的規定,我覺得很多的其他國家在這方面的規則不夠嚴格,所以就導致了過於快地復工復產,疫情就再次反撲,這是很多其他國家的人民所經歷的問題。”

關於全球合作

鍾南山院士認為,新冠病毒是全人類的敵人,假如新冠還在個別國家蔓延,那麼新冠肺炎就不可能在全世界得到控制。這就意味着我們還要共同地面對新冠。我們想終止這個疫情,就需要由每個國家的決策層基於科學、基於證據去進行恰當的決策,大家都盡最大的努力,所以我們需要全球的團結。

福奇博士覺得現在我們有很清楚的一點就是我們要保持這種團結合作的精神,用這種精神來推進全球衞生健康網絡和這方面的工作,應該要讓每一個國家都參與到這個過程中,而且每一個國家都在這個過程中都要學習和吸收這些痛苦的經驗,十年之後、二十年之後,我們都不能忘記經驗教訓。

對於全球合作,福奇博士表示樂觀,“之前其實一些全球合作也有一些成功的例子,比如麻疹和脊灰,無論是大範圍還是小範圍,都有各方面的例子,所以具體到新冠,我覺得沒什麼理由產不出成功的例子。”

鍾南山院士表示,全球合作、團結一致是最重要的,要認清我們的共同敵人。“通過合作,可以進行更多的溝通,這就像氣候的問題、空氣質量的問題,我們所有人的目標是一樣的,所以要合作、一起努力,這很重要。”

鍾南山院士認為,要實現全球合作這一目標,需要由世界衞生組織牽頭協調。“現在拜登總統上台之後,也聲明瞭美國會重返世衞,這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信號,更有助於我們應對各種各樣的傳染性疾病,所以我們需要團結起來一起合作,在世衞組織的協調下一起合作,我們也一直建議大家提高對世衞組織的資金的支持,世衞組織可以更好地發揮疫苗公平分配的角色。”

一年以後的預測

福奇:在一年之內,我們不可能讓全世界的人都打上疫苗,但我預測我們已經能夠較好地控制疫情了,我們已經採取了一些措施,有一些步驟讓我們逐漸地取得了正常的社會生活,我們的經濟能夠復甦,而且社會也能夠得到一個比較良好的發展。我們的跨國境的旅遊、旅行也能夠重新出現。

鍾院士:一年以後會發生很大的變化,但不認為一年後能夠根除疫情或者這類疾病,我們還有很多不可知的因素,比如病毒的變異可能會出現,比如説也會有新的感染病例。但我個人對於未來還是很樂觀的,因為我覺得我們的方向還是對的,大部分國家目前的傳染病例正在減少。但是一年以後會是什麼樣的情況還是很難預測的,但一年以後所有的情況都會比現在要更好,朝着一個好的方向,我們還需要更多地努力,全世界各地的專家還需要通力合作,能夠開發出新的藥物、新的抗體、新的更有效的疫苗,這些都是我們要恢復正常的社會生活的必要前提。總結一下,我很難預測一年以後會怎麼樣,但是我覺得會比現在好。

連線對話結束後,鍾南山院士接受相關採訪

問:您一直期待和福奇博士共同參加這個論壇,您和他最大的共識是什麼?

鍾院士:最大的共識就是目前的情況的評估以及我們在應對疫情方面的一些策略,我覺得我們都是一致的,福奇強調了全球的團結,我個人非常同意。因為我們正在對抗共同的敵人,全世界的人類就好像是氣候變化、大氣污染等,我們面對這個威脅是沒有國界的。

中國在我們這個年齡的人,我們都記憶猶新,就是我們曾經在發展過程中遇到的一些問題,中國在這次新冠肺炎疫情之下,從當年的非典中吸取了很多經驗,比如説早期的阻斷、封城、人員的隔離、社區的防控等。

問:關於疫苗方面,福奇博士鼓勵人們儘快地接受疫苗注射,您對這方面怎麼看?您怎麼評論中國的疫苗注射?

鍾院士:第一,我覺得一旦疫苗到位了,注射了疫苗,我們就能夠更快地恢復正常的社會生活。一旦人們接受了疫苗,但是他又被感染了,我們其實也會看到注射了疫苗以後一週以後又感染的情況,所以我們也不能夠斷言説注射了疫苗以後一切就會正常了、注射了疫苗以後你就不會再感染了,這是不對的。

第二,疫苗注射並不是百分之百的保護。我們知道,現在中國的疫苗產品和美國的疫苗產品都體現出它能夠防止病情的惡化,但是也有一些並不能夠防止輕狀的出現,所以這一部分的疫苗注射的人仍然可能是具有傳染性的,所以我可以説疫苗不能夠百分之百地解決問題,這些人仍然應該非常謹慎,哪怕他們注射了疫苗以後也不能夠掉以輕心。

問:今天您和福奇教授在“全球合作、團結一致是重要的”等達成共識,此刻,您特別想跟媒體分享的感受是什麼?

鍾院士:真正的科學家和學者與我們的看法是一致的,有幾條共識:一是對傳染病本身,以前認為傳染病很快過去了,要主要應對慢性病,這個是不對的。這次疫情對全球造成的損失超過任何一個慢性病。所以每一個傳染病都要非常重視,各個國家、各個政府都要非常重視,這是一個很強的共識。要做出一個決策,必須要基於科學、基於實際的證據,而不是基於政治。所以我想對人民、對老百姓、對科學家,我們的感受是一致的。如有把疫情防控人為政治化,會造成很多隔閡、造成很多誤解,我想通過越來越多的交流,互相的看法和隔閡會越來越少。

問:疫情防控沒有哪個國家可以獨善其身。您對您的母校愛丁堡大學所在的英國,以及福奇教授所在的美國等歐美,包括非洲,疫情防控依然嚴峻的各國,您有什麼建議?

鍾院士:我是43年前去了蘇格蘭的,實際上是一個訪問學者,那時候改革開放,我是教育部第一批派出去的。所以當時在蘇格蘭,蘇格蘭對我們還是很友好的,對中國瞭解得很少。此次疫情,蘇格蘭比英格蘭好很多,但從深層次地看,實際上在英國、在歐洲、在美國,都是比較提倡而且希望能夠保持距離、戴口罩,但是很多老百姓認為干預了他們的自由,這是一個很深層次的問題,國外講“我要我的自由”,中國人説“個人的自由要服從於集體的自由”,也就是説我們中國人看重的不是個人自由,而是看重大家都有自由,這是我很深的體會。

我們的看法是:人的生命是最高的人權,但是他們的看法是: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在我們看來,如果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不但傷害了自己的健康,而且你可能影響甚至侵害別人的健康。